敬花祗梓°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疏影不曾念】克米同人短篇

    四月的雨氤氲了水雾,到处弥漫着绿色生机的气息。清水稍悄挑动着土里那株呆钝的根,盼候新生命的成长,得到最初花开的雏形。

    倏地拉闭了那扇可以看到小院的落地窗,潮湿的闷热使得自己心烦意乱。或许是与家人待久了的缘故,曾经失去的正常人类情绪也在一点一点地回复自己。

    在杯里撒下速溶的咖啡粉,冲泡了开水后是热气腾腾的一副景象。指尖抚过小匙,熟练地轻轻搅动起那杯并不能入口的香醇咖啡。权当给小优泡的好了——摇了摇头,曲起指臂端了咖啡放在客桌上。

    桌上散乱着所谓的“作战计划”,如小优所言,要救回那个人类指挥官和那个炽天使计划的实验体女孩儿实属不易。这么想着,便是叹了口气。

    吸血鬼所占据的土地并不只是日本。远在欧洲、俄罗斯的其他地带,均有吸血鬼的上位始祖所管辖的地盘。况且人类一方的帝鬼军,实力概也堪比吸血鬼——这么一来,胜算确不曾大。

    秉着“一切为了最后的家人”这么个想法,自己更多的是为了追寻和保护小优;但在这个方面之外,倒还不曾设想过其他。

    墙上古老的壁灯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是妥协地亮起了它昏黄色的灯光——居然还能用,本就是自己所应惊喜的了。光线柔柔地映起屋内的事物,不足的灯亮致使其“不见真面,但见其形”,硬是给这临时的居所铺上了一层“莫须有”的朦胧之感。

    在战争情势依旧紧张的环境之下,能有如此静谧的下午真是出人意料。小优和其他的几个人类出去侦查情报——还美而名曰——自己身为吸血鬼也是要休息的。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某处却发起呆来。
    
    视线呆定的瞬间,却是隐隐地听到一声细微的呼唤。

    一股莫名的香味涌动在周边,清清淡淡,不似女人身上艳娆的香水,更胜缤纷糖果的芳香;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那是异常熟悉的少女身上自带的体香。

    被这个听起来便淫秽不已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觉脸上泛起几抹诡异的粉红。

    晃了晃脑袋想将这个念头抛去,意外地想起了一个名字。

    周边原本昏暗的灯光消散开去,渐而转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光影。四周忽然亮堂起来,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眼前所见的却是方才所想之人——

    粉色如樱花灵巧生动、长长的秀发几近脚踝,黑色的哥特式服装是她标志性的符号,生而拥有的明眸皓齿在一颦一笑之间皆是动人。娇小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天地间蹁跹,十足的清雅气质将其衬托得宛若天人。

    “克……”,呼之欲出的名字仍是堵塞在唇间,微蹙着眉望向翩翩然舞动的少女,终是喊出声,“……克鲁鲁?”

    似是白驹过隙间无意点落的洁白圣羽,光影在她身旁跃动,美好至极。

    一如以前所见的场景,如出一辙的问题让自己恍惚间就似回到了那所偌大的宫殿之中,安静而神秘,虚幻而迷离。

    “好看吗?”  与其稚嫩的脸庞无所相符的声音响起,却也是那般的稳重和动听。克鲁鲁伸手拉着裙摆,优雅地转了个圈,然后朝着自己半鞠躬,脸上是最纯净无瑕的笑容。

    若是在以前,自己都只是顺从地默默点个头;而此刻,居然毫不顾忌地径直赞扬起来:“好看——非常漂亮。”这实是出乎自己意料的。

    她还是记忆里的那个笑容,不深不浅,却比常人美上三分。

    “真的吗……?”就像天真的小女孩一般,克鲁鲁歪了歪头,可人的形象几乎要颠覆自己印象中的那位高冷女王——是自己忘却了。在以前一模一样的对话之后,她也是如此的。只不过,自己一贯是低着头不愿去看她的。

    那么,自己又怎么会这样回答她呢?

    这时才意识到与她分别了多久。

    自名古屋战役过后,自己便不曾见到过那位昔日的“饲主”。

    并不是说在这期间就安生好分地生活下来,反而是与两边的军队打了大大小小的战役。可是自己不曾见到过她。那个高傲清冷的背影,那副如花冰凉的面容,那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声语,竟是定格在八个月前。

    一直以为她的心是冰冷的,可是她最后的一句话却是让自己“快走”。

    眉头愈蹙愈深,而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米迦……?”

    对方若隐若现的身影终于明廓了起来。她还是那般的高贵优雅,颇有女王风范——本就是如此。

    克鲁鲁抬眸看着金发的少年,仿佛要用她最美丽、最魅惑的血色深海将他吸溺进去。她好似无奈地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然后用缥缈无寻的声音轻轻说着:“呐、呐、呐,米迦?……真是个坏孩子呢。”

    米迦尔不解地想要开口说话,马上被她冰凉的手指抵住了唇。

    美好的少女微微踮起脚,伸手抚过少年的唇,然后小声地发出轻叹般的语调:“嘘……”。她收回手,重新在地面上站稳。

    “你知道我一开始留下你性命的原因吧?我跟你说过的喔,【终结的炽天使】计划,牵扯到了我与我的‘家人’——阿瑟拉。

    “我知道你怨恨我。是我把你变成了你所讨厌的吸血鬼。而我一开始也就没有把你当成人来看——我说过,你将永远是我饲养的狗。生之所以,死不所非。怎么办呢,我想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克鲁鲁秀气的眉微微拧起,额前的刘海也动了动。

    “我记得人类有句话,叫什么‘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有朋友。”

    米迦尔的眉梢微动。他在克鲁鲁身边的这几年,的确没有看到她类似于亲信的吸血鬼。仅有的寸步不离跟着她的那只蝙蝠状生物“阿鲁卡奴”,据说也是上位始祖会派来监视她的。

    “……或许是当吸血鬼太久太久了,我都忘记了基本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令自己不高兴的心理称为‘愤怒’,稍有触动的酸楚称为‘心疼’。诸如此类的情感有太多,我不想,也无法一一去辨别。阿瑟拉的失踪带走了我的最后一丝怜悯。尽管那些老家伙们都跟我言明‘阿瑟拉已经死了’,但是我相信他仍存活在这个世上,或者是以某种不同以往的形态存活着。我不介意,我只想找到他。

    “在两千多年的时光里,我一直在找他。最后我从人类的天才少女柊真昼那里了解到一个计划,一个足以毁天灭地、可怕至极的计划。【终结的炽天使】,它的实施本就是一个大胆而放肆的错误。”话语至此,克鲁鲁脸上的笑容更泛苦涩之味。她涉入这个计划,相当于窃取了伊甸园里的圣果,甜美又危险。

    米迦尔愣愣地偏着头,寸目不离地盯着她。或许在这时,他应该愤怒地仇视着这个参与人类恶心计划的吸血鬼,奇怪的是他此时完全没有这种情绪。

    “我参与了这个计划。最初的目的是找回阿瑟拉,我便瞒下了所有的吸血鬼,在那一年的圣诞节引领着他们去搜寻灾难中存活着的12岁以下的小孩。计划很是顺利,但我找不到她了。那个与我合作的人类少女——柊真昼。”克鲁鲁似乎是苦恼地伸手揉着自己的樱发,使得其乱蓬蓬的,在旁人的角度看上去却像一个可爱调皮的小女孩。

    “我找不到她。但这么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凭空蒸发的——听闻她成功地完成了鬼咒装备的研究,可对她本身的影响也是不容小觑的——名古屋战役时期我看到了她。柊真昼完全成为了‘鬼’,控制了那个人类指挥官——好像叫‘一濑红莲’?……我故意将你和小优留下……事实上,你们整个百夜孤儿院的孤儿全是这个残忍实验的实验体。”她的红眸重新望向了米迦尔。果不其然,他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虽然找不到柊真昼,但是我仍没有放弃参与这个研究。为了利用你,所以我救下了你。”

    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晚令人心疼的情景。家人们被费里德肆意屠戮,原本抱着一死了之的心思的自己却被吸血鬼女王救下。

    说是“救”,自己却从来都不曾感激她。

    当她冰冷而柔软的唇覆上自己的,心脏似撕裂开来。淡淡的幽香环绕在鼻翼,并没有减轻自己的痛苦一丝一毫。

    从心底里生发出来的对吸血鬼的厌恶,甚至掩盖去了四年来她对于自己的鲜血供应之恩。本是高高在上的吸血鬼女王,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来救活自己——说是为了利用,但她并没有让自己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此不同于其他残忍的吸血鬼的她,自己好像是今天才意识到这么一点。

    白光点点闪烁着,在周边罩成巨大的光球。恍惚着的个人思想,由此却是更加清晰。

    “我说我喜欢你和小优,并让你相信我。”克鲁鲁继续回忆着曾经,神色之严峻不容得米迦尔开口,“在与你相处的四年中,我好像重新接触到了一种另类的情绪。事实上,我对情感这种东西的认识很是模糊。排去这些令人厌烦的实验纠葛的话——”

    光球开始一点点地破碎,米迦尔发现自己又身处于那座阴冷孤静的宫殿。宫殿的大门在克鲁鲁的身后缓缓敞开,隐隐有些散发寒气的意味。

    克鲁鲁望了一眼四周,眼神里仿佛带着些迷茫。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故作轻松地朗朗开口:“你该走了。”

    从方才到现在并未说过一句话的米迦尔终于忍耐不住了:“克鲁鲁?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

    你不是被费里德抓住了,不应该在这里吗。

    话到嘴边,才发觉自己好似忘了些什么。

    克鲁鲁并没有等自己问完,而是恢复了女王的傲慢,冷冷地开口:“你该走了。”

    米迦尔蓝色的瞳宛如静谧湖水。他再次抬眼扫视了周围,发现光球的裂痕越来越多,而克鲁鲁的身周环绕着一圈圈浅浅的光痕。

    如果这个场景是假的——他快步上前,张开手臂以前所未有的温柔态度拥抱了那个低下头去的小小的身影。

    假使这个克鲁鲁是真的,米迦尔反倒不敢上前这么做。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敢。

    看似娇小的她,永远有着一股强大的王者气势。她对待自己的时候,隐隐地收敛了许多,但自己一贯对吸血鬼厌恶至极的态度却是让她看在眼里的。故而也为这么个简单的动作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情势在自己意料之中。克鲁鲁给人感觉小小的,抱起来也是小小的,软软的。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缠绕着自己的鼻翼,莫名的另一种暧昧芳香幽幽地荡漾着。拥抱的对象是吸血鬼第三始祖,但自己全然没有当年的那种痛苦——反而还有一种——心灵慰藉——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走出了那扇门。

    少年仍是错过了他每每离开时错过的那么一句——

    “我喜欢你哦,米迦尔。”

    如果,不是在这乱世的话。

    少女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安静地坐下。她樱粉色的长发铺散在地上,黑色裙摆上的蝴蝶结在闪闪发亮。再然后,是悄无声息的完全幻灭。

    午间常有的恍惚纠缠着自己。

    昏黄的灯光仍然浅浅地试图照亮整间屋子,一切都静谧非常。

    透过那扇被拭得光洁的落地窗,可以瞧见绿色的常春藤顺延着那条破损的水管道爬上右边的窗台,帘布将大片的阳光遮掩过去,却也警告不了那小生物窜进屋来。

    云层穿过略显黑色的雾影,少许的阳光悄悄地落进屋内。光线柔柔的却不曾有过暖意——或许是因为自己是吸血鬼。

    雨已经停了。

    仍然潮湿的土壤偶尔掀起一阵小小的动静,可能是一只地鼠经过,也可能是一株绿芽窜出了头顶。

    再次绕过沙发将落地窗拉开,属于土壤的清香在院里散动。在冰凉雨露浸湿后的风掠过金发,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刚才所见的情景,都是自己恍然间的梦影么?

    那么……为什么触感这么的真实……?

    回忆起那个绵软而略有满足感的拥抱,诡异的粉红再次跳跃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上。

    克鲁鲁……好久不见。

    一直被家人所填充得满满的头脑终于是腾出了些。

    为了小优,自己答应帮助他救出那两个人类;那么自己又有何打算?

    有些尘封的记忆在特殊的环境下才会被记起。而自己,好像记起了在桑古奈姆被自己忘却的东西。

    小优在孤儿院四年,他是自己的家人;而12岁之后的时光,那个高贵的吸血鬼女王,默默地陪伴甚至是抚养了自己四年。那她,是不是也算是自己的家人?

    自己仇视的是吸血鬼,但是她真的跟其他吸血鬼不一样。

    遥想起她被暗算的那一幕,与自己最后的对话竟然是“快走”。

    在记忆里,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而自己对她的印象,居然仅仅是一点点的疏影。

    自己是真的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该死。

    “……米迦?”

    优一郎率先从屋外冲了进来。他一边捋去发上的水珠,一边嚷嚷着“这天气真见鬼”。

    只是转身,稍抬眸。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递给了仍在抱怨着的家人,然后缓缓开口——

    “小优。计划里再添一笔。”

    “啊?添什么?”

    “救出吸血鬼女王,克鲁鲁·采佩西。”





大概,没什么人会看到这篇文章吧。
Lofter上的克米粮少之又少。
这篇文是在2016年2月底写完的,正值克鲁鲁被费里德抓住之际。
漫画和动画里居然一点儿也没有提及到米迦尔逃出后对克鲁鲁的想法,心痛,心痛。
然后有小伙伴谋划着几个人一起出克米本,所以就写了这篇文。——结果后来主策划荒废了这个本。
等待了几个月以后发现漫画里米迦尔终于提出了要救克鲁鲁呜呜呜呜家有儿子初长成[x]
实是窃喜。

如今自己已经算是出了终炽坑,但是手头上还有两个大坑待填…orz。
慢慢来吧。
等把两个坑都填完了打算出个克米本。算是对入圈后第一个番的交代。
……自己印一本收藏着。

「那什么,突然发现费里德×克鲁鲁也好好吃哦(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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